海军说:
“你先说。”
梁惠双手托着下巴,说:
“哎呀,你先说嘛。”
海军吃着饺子,高兴地说:
“我想去法国,那儿有一个学院寄给我一份邀请函,叫我到那学习。”
梁惠的脸沉了下来,又很快高兴地说:
“这是好事。”
海军试探性地问:
“你让我去吗?”
梁惠想了一下说:
“怎么不让,好事,去。”
她说得很艰难,也为难,又说:
“能带家属吗?我也想去。”
海军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了,放下碗:
“这个我还不知道。”
梁惠看到海军认真起来,心里觉得这样不好,她不能拖海军的后退,不能耽搁他的前程,就吐了吐舌头说:
“我跟你闹着玩呢。”
海军尴尬地笑了,说:
“你去了,谁照看伯母?”
梁惠一想,也是,说:
“那我还是不去了。”
海军端起碗,吃起来,突然想起梁惠有事要跟自己说,就问:
“你给我说啥事?”
梁惠脸上全是红晕,说:
“我怀孕了。”
她低着头,像所有幸福的女人那样羞涩,苍白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海军一下愣住了,像一个饺子卡住了喉咙,碗“哗”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梁惠抬起头,看着他说:
“怎么了?”
海军结结巴巴地说:
“没事。”
又端起碗,夹着饺子往嘴里送,嚼着全然无味。
“你不想要了吗?”
梁惠低声说。
“没有,没有,要,要要。。。。。。”
“我想把他生下来,我想有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海军听着就像晴天霹雳般,好久才回过劲来,直点头。
“你回头问问,看能不能带家属,我们都去,带着妈,你说,要是咱们的孩子要是在法国出生,该有多幸福啊。”
朴实的梁惠也开始犯晕,她像所有的女人一样,也开始幻想。海军越听越觉得慌,起身说学校有课就走了。他沿着龙首村南下的马路,这条马路他和梁惠走了不知道多少回,有过多少欢声笑语,有过多少的甜言蜜语,而今晚,他像走一个没有尽头的路,仿佛那条路通向的不是秦岭,而是祖国的最南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