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多,关于霞霞,一个曾经海誓山盟地要和自己结婚,要相守终老,要养儿育女的女人。关于梁惠,一个曾经说要开公司,买新房,给一个新家的女人。
他站咋钟楼下,抬头看着五彩的钟楼,望着晴朗的天空,他的眼睛湿了,对面是钟楼饭店,霞霞下榻的酒店,他拿起手机将要拨打霞霞的电话,却意外地收到她的短信:和她离婚,我们一起去法国。
海军回到学校,提了两箱酒,一个人在房子喝,他痛苦地失声哭泣,他趴在地上,醉得烂如泥。
早上,梁惠打来电话:
“你问了没有,能不能带家属?”
海军说:
“我还没有问,问了给你回话。”
海军突然对梁惠有点反感,怎么这么虚荣,怎么有点缠着想去法国,刚开始自己去,现在又说带伯母一起去,她懂英语吗?能工作吗?她母亲更不懂,这去等于自己照顾两个人。
他一整天都在编理由,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当他坐在梁惠的面前,却说出了一个响当当的理由,他说:
“我不去了。”
梁惠说:
“怎么了?不让带家属吗?不让带就算了,我也就是开开玩笑。”
海军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昨天说是在开玩笑,今天又开玩笑,怎么可能开两次玩笑。他说:
“学院规定,结过婚不能去。”
梁惠的脸色瞬间苍白,说:
“结过婚的怎么就不能去了,结过婚的怎么就不能去了,这是什么烂规定。”
她声音颤抖,默默地吃着饭,默默地收拾碗筷,像往常一样,去卧室拿出她的袜子在院子洗,晒在暖气片上,然后像一只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默默地流泪。
海军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收住眼眶里的泪水,说:
“不要难过了,要不我不去了。”
梁惠无声地哭泣。
海军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嘴里重复: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我不去了,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怎么了就不去了?”
梁惠哭着抱着他的腰,她骨子里的要强,坚强,彻底的迸发出来了。
海军还在继续编着:
“是这样,那个学校不提供奖学金,我们一起去要很多钱,所以我就不去了。”
“你是说,去那没有学费就不去了?”
梁惠抬起头,擦干眼泪。
“嗯。”
海军想把她稳住,把离婚手续办了,然后给她实话实说。
早上起来,梁惠的眼睛红红的,发肿,她一夜没有睡,她看着海军说:
“我们离婚吧。”
海军这一刻却高兴不起来,他诧异地看着梁惠,说:
“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去法国了。”
“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海军瞬时哽咽,没有话说。梁惠起床洗脸刷牙,海军说:
“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学校那边有很多事情要办。”
梁惠像没有听见似的,继续洗脸,然后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