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文学

第三部分 爱是一种信仰（第17页）

逛完巴黎圣母院，他们在艾菲尔铁塔旁的中餐馆吃晚饭，开始登铁塔。

下午去了处在巴黎西郊的凡尔塞宫，这里号称“二皇宫”，也就是罗浮宫是大皇宫，宫殿群规模宏大，装饰豪华，雕塑精美和中国的皇宫一样宏达。

晚饭后，霞霞驱车100多公里前往香摈省首府兰斯，这个地区经济繁荣且富有，是饮誉全球的著名“香槟酒”的产区，他们晚上将在这里喝着香槟酒过夜。

海军专门买了把香槟刀和一个香槟塞起子。

学满后，海军和霞霞在法国开了一家汉语培训机构，霞霞管招生，她管培训和老师管理，他们结婚了，都是法国的户口，霞霞的工作能力很好，这个机构没几年就收入千万了。

然而，海军心里却惭愧起来，人欠下的债是永远躲不过去的，尤其是情债，它会逼着你的良心，日夜拷问自己，她过的好吗？她有爱她的男人吗？

他每天在心里为她祈求，希望她平安，幸福。六年来，他将十万美元一次次地寄回她的工厂，又一次次地被退回来，回执说，查无此人。六年来，良心一直在谴责着自己，他一直想着梁惠，她是不是下岗了？她是不是不干了，她没有什么本事，没有力气，没有技术，没有资本，身体单薄，她能做什么？她怎么生活呢？

终于有机会回国了，他出了咸阳机场，直奔红旗机械厂，梁惠住的那个房子已经拆了，厂子名字改成了。。。。。，她已经不在里面上班了，他问了很多以前她的同事和领导，才知道，她母亲去世后，她就离开了工厂，有人说她捡破烂为生了，有人说她成了站街“小姐”，有人说她嫁人了。

海军去了龙首村以前的房子，老头说：

“自从她离开，就没有回来过。”

海军从龙首村往北一个垃圾站一个垃圾站地打听，她是不是捡破烂，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打听，她是不是嫁人了，一个红灯区一个红灯区地找，她是不是成了小姐。

他步行了一个月，到了张家堡往东的一个村子，这算是西安的贫民窟了，不要看周围有什么城市运动公园，不要看周围有什么高档写字楼，跟这没有丝毫的关系。往进走，街道两边有卖鞋卖衣服的，卖老鼠药的，卖帽子，卖内衣的，卖钳子卖板子的，都是旧的，都是用过的，几双穿过的鞋子，估计是捡来的，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工人在议价，五块八块，几双穿过的球鞋，成为他们的热衷讨价的对象，因为这鞋耐穿。几双穿过的雨鞋还打了几个补丁，摆在地上，几件穿过的迷彩服，旧的有很多烟头烫的痕迹，但是这也是他们热衷的对象，因为这在工地上算是工服了，耐脏。几条裤子挂在墙上，屁股的地方已经磨白了，膝盖上有几个洞。几个农民工在地上玩纸牌，旁边放着招牌：水泥工、电工、水工、开槽砸墙。。。。。。

几个小贩在卖手机，键盘被磨的看不见数字了，各式各样的手机，大屏的小屏的，新的旧的，旁边一个买碟片的商贩，vcd里放着经典的老歌，旁边站着一群男人，在碟片中间抽了一张，议论着，人说：日本的好看还是欧美的好看？一个呲着牙的男人说：日本的好看，我看过，女的叫的可美了。

再往进走，就是一些商店和饭店了，门口放个大锅，底下是鼓风机，老板边削面边加大风力，热烫烫的开水在锅里翻身，面条就被打捞出来，调些调料，端上去了，店里的尘土大，屋顶都是黑须须，桌子底下的餐纸一团一团的，几个顾客高声讲着话，大口大口地咥面，菜叶粘在牙齿上。

进了村子，就是洗澡堂，麻将室，影院，这些名字听上去都像那么回事，里面脏的不是这个圈子的人进不去，影院，就是一个房子里面一个vcd放一些碟片，门口写着二十小时看片，凌晨有：欧美片，日本片。白天5元，夜里8元。

每一排都有站街女，化着让人呕吐的妆，乡村式的化妆，总是和肤色不协调，不优美，好在她们只是化脸蛋，不露胸，不露腿，只是叫卖。几个男的，站在旁边徘徊，经不起诱惑就进去了。

海军已经不顾他什么北大毕业，什么国外华侨，什么千万富翁，一家挨一家地去问，连相近的名字都叫出来问，好在他每叫一个都给钱。

村子的出口，有一个计生用品店，还有一个性病医疗室，门口有一个卖包子店，他无奈地蹲下去，这已经是张家堡了，梁惠在的工厂已经问过了，他失望地望着天空，夜已经渐渐黑了，街上人也渐渐多了，很多下班的工人、农民工都下班吃饭了，一个小姑娘跑过来说：

“叔叔，你要吃包子吗？一个五毛。”

海军看着这个小女孩，长得很是可爱，说：

“要，你卖包子吗？”

“卖啊，5毛一个。”

小姑娘的声音很甜。

“在哪呢？叔叔今天走了一天，早都饿了，好吃，我要能吃很多的。”

小姑娘拉着海军走到包子铺，一个瘦弱的女人在向路人卖包子。

海军的心剧烈疼痛，这不是梁惠吗？她黑了，眼睛陷进去了，脸上的骨骼明显了，他双手颤抖地牢牢地抓住她的手时，她俯在海军的肩膀上嚎声大哭。

小女孩说：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海军抱起小女孩，哄作不哭，手拉着梁惠的手，两人眼泪肆意地流淌。

店铺的招牌写着：海军军包子铺。

梁惠做的包子还是当年那么好吃，就像她本人还是当年那么贤惠，海军坐在包子铺的外面和她的女儿妮子在玩游戏，两个人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对方亲自己一下。妮子还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叔叔是她的爸爸，海军问妮子：

“你爸爸呢？”

妮子坐在他的大腿上，抓住他的脖子说：

“出国了。”

梁慧一直给妮子说爸爸去了国外了，说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来。

海军说：

“哪个国家？”

妮子砖头问梁慧：

“爸爸去了哪个国家？”

梁慧看了一眼海军，笑得特别开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