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支飞速射出的箭矢,穿透了满脸不忿的钱大人心房,鲜血汩汩涌出,她的神色一点点放缓,最后凝固于不可思议,低头看向胸口的血洞。
那支箭矢当胸而过,穿透后,钉在太权殿内金砖上,尾羽颤动。
没有箭矢堵住的洞口,泉眼般涌出血水,随着钱旸轰然倒地,弥漫成一片粘稠的血泊。
而高座上,面容阴沉俊美的陛下攥着一张巨大的黑弓,一手松松搭在半空,还维持着箭矢射出的姿势。
冕旒后重瞳敛下。
“一个。”
那张弓被放下,陛下轻声呼唤徐御史,“爱卿,还剩一个,你来。”
陛下的嗓音极轻,仿佛在面向一片羽毛,小心翼翼不将她惊动,低沉中竟品出几分荒谬的宠溺。
徐青沉单膝跪地的姿势略微僵硬,直起身,避开那滩蔓延开的血泊。
应练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动了,惊恐地望向徐青沉。
浓郁的血腥味混入太权殿内陈旧的血腥气中,一层层,一缕缕,交织缠绕,混杂成经年的恐怖。
应练毫不犹豫面向陛下叩首:“陛下,臣知罪,求陛下开恩!”
她显然求错人了。
徐青沉向前踏了两步。
满堂静谧中,唯有血液越来越缓慢地从钱旸胸膛流出的声响,以及徐青沉踏上白玉阶的脚步声。
一声一声,她抬眸望向冕旒后深不可测的乾兴帝,“陛下,您要开恩吗?”
站在第九阶,她停下了脚步。
萧徽同没有出声,而是掸指,将弓向前推了几寸。
她在等着她走来。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走到她面前。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萧徽同因为这光明正大,一步步逼近的亲密,而不可遏制地愉悦。
徐青沉来到陛下的御案前,握住了案上那张巨大的黑弓。
箭矢还剩两支,徐青沉抽出一支。
通体冰凉的箭矢,尾羽也是漆黑色,毛流舒畅。
金属独有的冰冷气味,随着徐青沉握住弓,搭上箭,缓缓拉开,而逐渐散在她鼻尖。
徐青沉身后是御案,再之后是如恶龙盘踞的重瞳帝王。
帝王虎视眈眈着群臣。
绯袍的徐御史拉开黑弓,亦低眸看向堂下群臣。
应练跪坐在地,撑起手望向徐青沉,想要稳住自已身为士族的骨气,但生而为人,贪生怕死的本能动摇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