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声:“小徐大人,你我同僚一场,你怎忍心置我于死地?”
徐青沉低眸看她,漂亮的杏眸眨也不眨,听完了她的话,唇角微弯,轻轻偏头,“应大人,您以为本官是什么很好骗的懦弱之人吗?”
她说完,应练张嘴要出声,徐青沉却不再给她机会。
一箭穿入她的脖颈,自她后颈骨穿出。
应练身形猝然僵直,又倏然微顿在地,失去生息。
甚至连血也没有流出太多。
徐青沉像是方才陛下一样,一手握弓,另一手松松停在半空,依旧维持着箭矢射出的姿势。
身形笔直修长,绯袍不染纤尘,面庞上是干净的笑意:“应大人,您方才的三宗罪,可是忍心置我于死地呢。”
“本官说了,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或许冥冥之中,本官便是你的报应。”
低低的女声落在朝上,再无回音。
徐青沉放下手,回头看向陛下。
萧徽同站起身,隔着御案,向她伸出手,宽大冷白的手掌,掌心布满了粗糙的厚茧,尤其是虎口位置。
徐青沉心领神会,将黑弓放在陛下手中,尽职尽责:“平原州一事,虽应练与钱旸已死,但危机未解,还有众多恶徒嚣张在外,还请陛下出兵平原州,彻查肃清,救百姓于水火。”
萧徽同忽然收拢掌心,连同弓身,握住了她的手。
徐青沉低头,看见陛下的御案上,竟有一张撒金纸,上面笔走龙蛇写着两个大字。
——【负了】
徐青沉一愣。
转而想到自已先前说,“又怎敢辜负陛下隆恩?”
这是陛下在伸冤?
徐青沉:“……”
她轻轻抖开手,不着痕迹在萧徽同手上划了个“三”
。
萧徽同抿着唇,就那么看着她。
徐青沉俯身,压着陛下的手,将那只黑弓放回了案几上,极轻地道:“陛下不信,臣也没办法。”
徐御史唇角依旧是笑着,朝陛下眨了眨眼,一步步悠然下了白玉阶。
她再转身,低头拱手,“陛下还未为我的同僚们免礼。”
陛下并不想免礼。
萧徽同:“退朝。”
那只黑弓被陛下微微用力摁着,缓陷入了乌木的案几,压出一道浅浅的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