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绯袍的颜色,一点点消失。
又被灵活躲出来的同样村妇出身的商御史,从绿袍堆里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
和醉鬼没什么好计较的,天色已晚,徐青沉将马车装满点心,顺路载了商文琼,接了被她强行留在医馆住院的陈谨之,嗒嗒嗒驶走。
将商文琼送到家门口,徐青沉从马车里挑了一盒糕点,塞到她怀里,拍拍:“再会。”
暮色已深,这处住宅区并不繁华,灯火也没有几点,商英家中更是一片漆黑。
柳承平当初送给她时是个空旷的屋子,如今也依旧空旷萧索,似乎没什么添置,冷冷清清的。
商英提着那盒糕点,站在门前目送那架马车离去。
徐青沉没有合拢车帘,马车转弯离去,她回头去看。
商英从来不是个明亮的人。
她生得破碎清冷仿佛早逝白月光,又有种宁折不弯的锐利感,落入黑暗中,更像是被黑暗吞没。
越来越远,徐青沉撩开车帘探出脑袋去看,模模糊糊的夜色中,好像看到那个人撕开糕点的封皮,就那样站在夜风里一口口吃。
徐青沉伸直脖子回头看。
路不平,忽然马车颠簸了一下,徐青沉的脑袋磕到了车窗。
“砰——”
陈说立马将徐青沉拔了回来,赶紧检查她的后脑勺。
撸了撸青沉圆乎乎的后脑勺,陈说气呼呼地拍了一下马车,“可恶,可恶的马车!”
徐青沉也揉自已脑袋。
陈说觑觑她,又说:“晦气,晦气的商文琼,看她就没好事。”
陈说小声:“青沉,你说,她是不是克你啊?”
徐青沉:“什么我?”
徐青沉敏感得很:“你不要因为你自已,就胡乱想其他人,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断袖?我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万人迷,什么人靠近我,你都想赶走。
我就不能有正常好朋友了?”
陈说一下子不想讲话了。
她一下下摸青沉的后脑勺,忍了忍,忍不住:“青沉,我说的是,商文琼是不是克你?克制之克。”
陈说:“要不是回头看她,你怎么会撞到头?”
头更痛了。
徐青沉决定回去就将自已书房里那些黄色话本子烧掉。
果然人还是不能看太多话本子,真的会将脑袋看坏,她徐状元要将圣贤书捡回来!
这阵子话本看得,真是愧对老师的教导,脑回路都变得下流了。
徐青沉捂住脸:“救命啊。”
陈说将脑袋搁在她肩头,低低的嗓音像是无孔不入,“青沉说得对,这世上能有多少断袖,肯定不多的。”
说话的同时,她手里还在为徐青沉剥瓜子,噼啪、噼啪。
她将剥好的瓜子,递到徐青沉唇边,在她一口闷的同时,又轻声细语:“但也不少的。”
“我方才碰到青沉的腰,青沉皱了下眉,是不是很痛?青沉不带我去御史台的聚会,莫非是在宴上发生了什么不想我看到的事……”
“莫非是商文琼,探寻得你直不起腰了。”
陈谨之和一车瓜子皮一起。
被徐长瀑扫下马车。
一个个都是口不择言的醋坛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