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闪烁其词,说法含糊,她仍能从只言片语中,逐渐知晓一些事实。
这两年,她在一点点拼凑破碎的自己。
而他,则在建造一个安全的、完整的,属于他们的世界。
绚烂的烟火到达尾声,夜空中只余弥漫的烟尘。
她的纽约之行,也该结束。
可她并不失落。
前方,她能看到,在灯火阑珊处,有一束花,正悄然绽放。
公海上,一艘腥臭、老旧的捕鱼船。
厨师操着一口浓重的东欧口音英文,将一盆鱼茸玉米糊摔在男人面前。
随后,无视男人眸底一闪而过的阴恻,又转头与其他船员大声笑骂起来。
角落里的男人,捂住胸口隐隐作痛的伤,此时,纱布已被渗出的血全部染红。
“濮先生。”
船上唯一对他仍算有礼的,只有二副。
他微微翘起的尖下巴,比突兀的高鼻梁还要怪异,上面长着乱蓬蓬的胡子,像是用火燎过,又卷又黄。
此时,稍弯侧身体,靠近他说道:
“还有约一小时,到达美国。”
“我们会将您藏在冰柜下的泡沫夹层,您只需保持安静,通过海关检查,易如反掌。”
“嗯。”濮云川点头。
“夷丰的人,会在那边接应,您不需要担心任何问题。”
“好。”
海浪翻涌得厉害,呕吐的欲望愈渐强烈。
他并不想回夷丰。
可梁屿琛阴魂不散,简直无孔不入。
好几次,几乎要将他逼入绝境。
更甚至,在几日前,梁屿琛在意大利的线人,带人围攻,差一点就将他生擒。
胸口的伤,便是拜那群黑手党所赐。
濮云川咬牙切齿。
只恨不能将仇人生啖。
他实在走投无路。
这两年来,陆陆续续收到过姐姐的消息。
她担心他,害怕梁屿琛先行找到他,会要了他的命。
她盼望着他能早日回家,哪怕梁屿琛逼上门来,她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护他周全。
可这一点,正是濮云川最害怕之处。
他不值得。
为了姐姐,他哪怕在外漂泊,受尽折磨,他亦甘之如饴。
他不愿成为姐姐的累赘。
直到此刻,姐姐竟以她自己,要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