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你难道不知道,我每一日,有多煎熬,有多痛苦。”
“只要一想到,你随时暴露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我便忧心如焚。”
“若你不愿回到姐姐身边,那我只好陪你一起,熬过这一段苦痛。”
那一张图片,姐姐手腕处的那一颗小痣下,是她鲜血淋漓的小臂。
那一幕,令他心惊肉跳。
黑手党的围攻,日复一日的逃亡,都未令他生出绝望。
而在这一刻,他却几乎破碎。
回去吧。
就回到姐姐身边。
濮云川再醒来,只觉身体忽而寒冷,如坠冰窖;忽而滚烫,如遭火炙。
周围空无一人,他试图下床,却浑身无力、双腿发软。
猛地挣扎起身,却眼前一片昏黑,周身冒出虚汗。
只能身不由已地颓然躺下,沉垒的身体又倏地变得轻飘飘,跟随弥漫的意识,失去掌控。
“云川。”
幸好,在他再次堕入深渊之时,一道声音将他及时唤回。
是姐姐的声音。
可他好像被什么控制住,浑浑噩噩,大脑像坠了极沉的铅块。
他只能虚弱地掀开一些眼皮。
姐姐的脸背着光,他看不分明。
可即便只是一个虚幻的轮廓,他仍然能够认清,眼前的人,就是他魂牵梦绕十四年之久。
他深爱的姐姐,濮靖真。
那一刻,他潸然泪下。
“姐姐。”他艰难地从喉间挤出这个久违的称呼。
“我好想你。”
哪怕他吐出的字眼微弱而混乱,声音极度嘶哑。
可他知道,姐姐会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傻瓜,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受苦。”姐姐的手,在擦掉他的泪。
她柔软的指腹,一点一点摩挲他干燥粗糙的皮肤,他的泪水,却无声地愈发汹涌。
“别哭了,”濮靖真低声叹息,“你已经回家了。”
“以后,有姐姐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哪怕是梁屿琛。”
听到这个名字,濮云川本能地感到厌恶,又有些畏惧。
额上骤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白中泛青,透着一股死灰之气。
“云川,”濮靖真握住他的手,“姐姐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你和燕自章,梁屿琛,应该无冤无仇,为什么要”
濮云川不愿说。
那些关于他的,最隐秘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