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知道她在哪?”
“嗯。”舒夏说,“可能在操场?后山?你去人少的地方找找看吧,应该还没回宿舍。”
池列屿点点头,转身就走,衣摆带起一阵凉风。
认识这么多年,舒夏还是头一回看到他有点不修边幅的样子,那么洁癖的人,坐了一天飞机,没洗澡没换衣服也没刮胡子就急匆匆跑回学校找人,双眼皮被疲惫扯宽,显得深邃,觉都没睡好的样子。
学校太大,夜里又黑,池列屿沿着环校路走了一整圈,没看到和许朝露相似的身影,给她打电话也不接,估计手机都没带在身上。
这样找太盲目,浪费时间也浪费体力,池列屿回到起点,仔细回忆校园里他们曾经经过的角角落落,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像是一种心电感应。
他觉得就是那里。
这种感应说来很神奇,每次许朝露走丢他心里都会冒出类似的感觉,看似虚无缥缈,但池列屿觉得它真实存在。
换个名字,就叫做默契。
附中天文台旁边,有一片用栏杆围起来的天台。
高一时候,许朝露在贴吧里翻到这一神秘地点,当天晚上便拉着他和舒夏去探险,最后收获死老鼠两只,尖叫无数声。
后来某天,新闻说有流星雨,他们又搬着小板凳爬到天台上,最后观测到流星零颗,收获蚊子包十余个。
尽管如此,许朝露还是乐呵呵地把那片天台称做他们的秘密基地。
池列屿图省路,没有从天文台那边过,而是爬到相连的另一栋楼的楼顶,这里离天台更近,但是围栏也更高。
一抬眼他就看到黑乎乎的天台上坐着个人。
她双手抱膝,仰头眺望着夜空。天穹灰暗,云层像一张张厚重幕布,吞没了月色和星光。
夜风吹开她发梢,露出的侧脸安静又迷茫,好像在思索什么,又好像只是纯粹地在发呆。
听见脚步声,许朝露出走的神思回笼,转头望向声源处。
四下漆黑无光,她眨眨眼,辨认出他轮廓的同时,就见那人单手抓住高高的围栏横杆,白色球鞋踩在网格处,矫健地往上攀。
到制高点,身影一跃而过,高高大大的身体,落地声音却很轻,夜行野兽一般从容。
许朝露仰着眼睛,呆呆看他,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跳得沉重:“你又找到我了。”
池列屿拍拍手上的灰,朝她走过去,稀松平常地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不知道。”许朝露笑了下,“看星星吧。”
池列屿抬头望了眼浓云密布的天空:“哪来的星星?”
许朝露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蹲在地上五分钟,猛地站起来,就能看见星星了。”
池列屿无语:“我就算蹲半个小时再站起来也不会低血糖。”
“好吧,你真厉害。”许朝露撇撇嘴,“你现在拿到IOI金牌,全世界的学校都任选了吧?”
池列屿:“我都和K大签约了。”
许朝露脸埋到臂弯里,他的语气明明平平淡淡,她却脑补出了埋怨、失落、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池列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
他没有走得太近,离她半米开外,安静陪伴着。
十二月的冷风呼啸,刀子一样刮得脸颊生疼,许朝露歪歪头,看到池列屿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冲锋衣,站在寒风里挺拔又清瘦,像一根孤单的桅杆。
许朝露心头一动,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
果然低血糖了,她脑子天旋地转,看到满世界的星星在冲她眨眼间。
身旁及时伸来一只手,稳稳抓住她。
许朝露从星空落回地面,反抓住他的手臂,透过黑暗对上他眼睛,心跳怦然:“池列屿,你只穿这么点冷吗?”
“还行。”
“不对,你喜欢的人问你冷不冷的时候,不应该这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