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列屿默了默,扯起唇角,有模有样地倒吸了口冷气:“嘶,什么鬼地方,冻死我了。”
下一瞬,一具羽绒服包裹着的温热身体,猛然投进他怀抱。
池列屿的心脏好似也被一团柔软棉花包裹住,他两只手悬在半空,刚才抓过肮脏的栏杆,不好碰到她身体。
许朝露手臂绕到他身后,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这里不会有教导主任查早恋,她干脆放肆地将脸埋进他胸膛,嗅闻到一阵不那么清冽,混杂机舱味、皮革味,还有细微汗味,但依然格外迷人的草香。
“你现在还冷吗?”她闷声问。
“有点儿。”池列屿学会举一反三,“要不,你再抱紧点?”
许朝露似乎很轻地笑了声。
那笑出来的气音没有就此停止,反而断断续续地延续了下去。
许朝露耸着肩,脸埋在他胸口不停地笑。
她身体在颤抖,鼻子一下一下顶蹭着他胸膛,池列屿感觉不太对劲,悬空的手落下,握住她战栗的肩。
许朝露在哭。
刚开始只用气音抽泣,渐渐的,哽咽声完全止不住,干脆放声痛哭起来。
池列屿手足无措地抱住她,胸口滞涩,心脏一下一下抽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朝露的眼泪像洪水一样,一旦开了个口子,就怎么也停不住,泪水决堤,尽情宣泄泛滥在怀抱的少年身上。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这段时间遭受了无数打击,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为什么一看见他,她就变得脆弱得要命。
“对不起。”许朝露边哭边说,“对不起……”
池列屿整个人弓下去搂紧她,声音莫名变哑:“为什么要对不起?”
“对不起……”
许朝露不知道自己在对他道歉,还是对自己道歉,“我要去参加S大的自招了……本来每个学生只有一次自招机会,但是学校又破格给了我一次……”
池列屿:“嗯。”
许朝露稍微平复了些,断断续续说:“我现在……真的特别不稳定,成绩一路往下掉,不参加自招,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成绩还是次要的,重点是心态,许朝露的心态比成绩崩得更狠。
她这一辈子,几乎没怎么体验过第一名以外是什么感觉。
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从高处跌落,她不懂如何消化起伏的落差,也缺乏努力克服困难往上爬的经验。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直以来的梦校,将她无情拒绝在门外。
而她喜欢的人,在她锲而不舍的怂恿下,已经和K大签约保送。
许朝露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个万箭穿心的刺猬。
池列屿深吸一口气,喉结鼓了滚,哑声问她:“S大的学科营什么时候开始?”
许朝露不敢看他眼睛:“下周,为期三天。”
“我陪你去吧。”池列屿一边说,一边用干净的手背轻轻抚摸她的长发,“S大也很好,没关系。”
许朝露抽噎了下:“真的吗?你不怪我?”
池列屿没有第一时间应声,下颌绷成锋利的直线,眉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紧紧锁住。
他心里忍不住骂,真的个屁,老子就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怎么就那么难。
“真的。”池列屿低低的嗓音在冷风里飘悬,带着罕见的温柔,“不在一个学校也没关系,我会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