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史檬走近几步,低头盯过去:“再说了,张贺在许州不提这事儿,却宁可延误半个月告到京城来,他安的什么心?兵部知道也瞒着,是觉得此事板上钉钉,我傅行州跑不掉,可以先治了我的罪吗?”
朝堂上霎时噤若寒蝉。
傅行川站在队首,背对着殿中的两人。
他垂着目光,后背却笔直地立着,不知在想什么。
“傅将军这话就错了。”
安恪年出列,向史檬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示意他赶紧滚下去
“不提是我的意思。
张贺传信回来的时候战事正胶着。
许州和恭州都在你掌握之中。
万一傅将军一个心思不顺,临场倒戈,岂不是兵部的错失。”
他道,“只是傅将军,就算你不知道锁游关的情况——”
“——可贺容确实出现在锁游关外。”
阎止道,“他擅离驻地,又没有军令调遣。
不管当时长韫在不在北关,他都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手边的茶炉滚沸起来。
萧翊清垫着茶巾给两人斟了,清淡的香气随之飘出来。
他道:“廖献兴和贺容随军多年,都是傅家的亲信。
一个守着正中的锁游关,一个守着东侧的停风阙,都是兵家重镇。
贺容出现在锁游关,很可能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才迫使他往东走。”
阎止道:“难道说,贺容得知羯人会攻打锁游关吗?”
“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
萧翊清道,“贺容知道,廖献兴自己却不知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阎止沉吟着:“我想过会不会是廖献兴勾结羯人,但这说不通。
他如果勾结就不应该抵抗图额满,开门放人就是了。
看廖献兴的路线,更像是匆匆赶到的。
但他如果不在北关,当时又会在哪儿呢?”
他腰酸得厉害,肩膀疼得要命,在平王府坐了一上午,更是浑身酸疼,使不上劲。
他伸手在身后的椅背上撑了撑,调整了一下坐姿。
萧翊清看了他一眼,假做不见,又道:“若说勾结,现在嫌疑更大的是贺容。
廖献兴说图额满破关之后,贺容便不见了,至今也没有找到下落。
关外一片混乱,现在又被朝廷四处追捕,贺容能躲到哪儿去?”
阎止心里一动,直起身将供状翻了几页,却问道:“这廖献兴的供词,当真可信吗?”
他说着,两人身旁的窗棂被轻敲了两下,霍白瑜站在窗外:“殿下,阎大人。
宫里下朝了。”
贺容为什么会出现在锁游关外?现在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也是傅行州最困惑的地方。
他心中有些猜测,但众臣显然意不再此,不适宜在朝堂上提,便没回应。
他不说话,便像是心虚了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