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非但没能开怀,反而更伤心了,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还平白无故地咒人!”
“我哪句话咒人了?我好心好意地安慰你,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阿倦很不服气。
云岫较真道:“还说没咒人!
你刚才分明是在咒他短命!”
阿倦讥笑道:“哟,怎么又心疼他的寿数来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至于这么激动较劲么?云岫,你是不是有些口是心非了?”
云岫低头不语,像是后悔了又像是臊的,禅房里鸦默雀静,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中。
长久的悄寂倒是让阿倦最先受不了了,他嗤笑一声,打破脑海里的沉默,“别玩袖子了,这是仗着新得了几套僧衣,才有恃无恐地要把身上这件绞烂么?”
云岫没搭理他,但手已经松开了袖子又玩起了衣带。
阿倦见他心情不佳,还真怕他郁结于心最后做出点什么事来,只得在这个话题上打住,转而哄他道:“别在屋子里憋着了,怪闷的,咱们出去逛逛,就当熟悉一下环境,将来若是吃不了做和尚的苦想跑路,你总得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罢。”
第107章静心
云岫拗不过他,刚推开门,就见外头执刀侍立着四个龙骧卫,顿时驻足不前。
那四人见他出来,一齐转过脸来看他,目光警惕而凌厉,仿佛是在看阶下囚。
云岫下意识要关门,可阿倦却在脑海里叫嚣,“怕他们做甚!
不过是几条看门狗!
你是来做和尚的,不是来当囚犯的,难道连屋子都出不得了?”
云岫僵手僵脚地迈出门槛,其中一人上前对他抱拳道:“您可是有事要吩咐?”
云岫白着脸摇头,道:“我想出去走走,几位大哥能通融一二么?”
对方倒是很客气,没有为难他,听完立马侧过身子让路,恭敬道:“自然可以,您请便。”
可嘴上说着请便,等云岫慢慢往前走后,四人都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显然是打算寸步不离地监视他了。
云岫欲哭无泪,觉得这跟囚犯放风也没什么区别了,阿倦倒是不甚在意,心大得很,“不用管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呗。”
寺里分配给云岫的禅房不与其他僧人的住所毗邻,法元寺占地又极广,云岫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寺僧和香客的身影。
他不欲往人多的地方去,便干脆挑着僻静的路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琉璃殿前。
此处琉璃殿坐落在八层台基之上,斗拱相叠,翘角飞檐,顶上铺满黄绿琉璃瓦,在蓝天绿树间碧光灿灿,熠熠生辉。
云岫见此处没有香客来往,只三四个小沙弥进进出出,拿着布巾、水桶、笤帚等物正在洒扫收拾,连砖缝门隙都不放过,瞧着像是有什么法会将要在此举办,便叫住一个抱着一捧鲜花的小沙弥合掌问道:“请问小师父,近来寺里是有什么盛会么?怎么打扫得这般细致?”
小沙弥以为他是香客,遂笑道:“施主有所不知,过几日陛下将要在此为早逝的元后做冥诞,所以大家正忙着布置清扫。
正因如此,这儿这些天暂并不对香客们开放,您若要上香或是闲逛,还请移步别处,阿弥陀佛。”
听到元后这个称呼,云岫吃了一惊,原以为圣旨上说什么让自己为元后祈福的话不过是借口,没想到还真的要为元后做法事,不禁望着殿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