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声音单调而有节奏,仿佛是来自远古时代的神秘召唤。它沉稳有力,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正在苏醒,其心脏跳动时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又似一部古老而庞大的机器,在岁月的长河中默默运行着,永不停歇。
这种震动通过冰冷坚硬的灰白色地面传递而来,虽然每次颤动都很细微,但对于紧贴着地面前进的山鹰来说,却是如此真实可感。它们顺着他的手臂骨骼一路传导,最终抵达他的耳膜深处。在这里,外界传来的强烈震动与他自身那微弱且混乱不堪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其怪异和不协调的组合。
他静静地趴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之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他的脸颊紧紧贴在粗糙坚硬的岩石上,那种触感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已经死去多时并且毫无生气可言的石头一样让人感到心寒不已!而此刻从他口中呼出的气息也变成了一团团白色雾气,但这些白雾却并没有在空中停留太久便迅速飘散开来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无比且异常沉重的物体——这个东西看起来宛如一座小山丘般庞大厚重,如果换作其他人恐怕根本不可能抱得起它来;但即便如此,这所谓的“封印体”依然给人一种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会破碎掉的感觉:因为它身上那些原本应该紧密贴合在一起的纹路现在全都变得支离破碎满布裂痕,与此同时其内部更是传出一阵阵若有若无极其微弱甚至快要听不见了的脉动声……毫无疑问,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就是之前发生过的那场惊心动魄又恐怖至极的“寂静干涉”事件(亦或是称之为“抹除”更为贴切一些?)所导致产生出来的恶果吧……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震动突然传来并越来越强烈起来,最后整个大地似乎都开始剧烈晃动不止!而经过一番观察之后可以发现这次震动的源头竟然恰好位于东南方向那里——没错,那个地方便是他们接下来必须要尽快赶过去到达目的地所在之处啊!
“秩序残留节点……”山鹰在心底咀嚼着这个词汇。一个在“源初之间”这种至高秩序空间崩溃后,还能保持相对稳定、甚至发出如此规律脉动的地方,会是什么?是某种自动防御系统?是记录核心?还是……另一个类似守序之灵的沉睡存在?
无论是什么,都可能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生路。至少,听起来比周围这片死寂破败、随时可能彻底崩塌或被外部入侵者找到的废墟要安全一些。
他挣扎着再次起身。每一次发力,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魂深处那种被污染胀痛与本源空虚交织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他的意志。左臂的旧伤处传来阵阵钝痛,背上新添的焦黑伤痕火辣辣地疼。但他只是咬了咬牙,用尚能活动的右臂和肩膀,再次将那冰冷沉重的白玉石壳死死抱在怀中。
这一次,石壳传来的微弱秩序脉动几乎完全消失了。只有那两道暗金色的裂痕疤痕,还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余温。那个沙哑空旷的声音,自刚才的警示后,也再未在他灵魂中响起。仿佛那个刚刚显化的“新存在”,在强行发动了超越界限的干涉后,已经重新陷入了更深沉的“静滞”或沉睡。
孤独感,如同这无边废墟中的寒风,瞬间包裹了山鹰。老猫不在了,铁砧不在了,守序之灵消散了,连那个刚刚以奇异方式“苏醒”的林风,也再次归于沉寂。现在,只剩他一个人,抱着这尊随时可能彻底碎裂的“墓碑”,在这片陌生的、充满未知危险的破碎秩序之地,朝着一个不明所以的“心跳”声前进。
“承载……”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还有路,就还得走。”
他辨认着震动的方向,调整了一下抱持石壳的姿势,开始继续跋涉。脚下的灰白色“戈壁”坚硬而贫瘠,几乎看不到任何“源初之间”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没有光草,没有溪流,没有水晶树,只有无边无际的、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抽干”后留下的死寂岩石。天空(或者说头顶的空间结构)依旧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这里的裂痕似乎相对“稳定”一些,不再有碎片和能量团频繁掉落,只是偶尔闪过一丝不稳定的光晕。那令人不安的空间嗡鸣声在这里也变得微弱了许多。
环境的相对“平静”,并未让山鹰感到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片区域的“稳定”,很可能与那持续不断的心跳般震动有关。
随着他不断靠近,那“咚……咚……”的震动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甚至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随着震动的节奏产生极其细微的、同步的起伏。空气中的能量粒子似乎也受到某种规律的牵引,缓慢地、朝着震动的源头方向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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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了相当于外界半个时辰(山鹰凭借自身生物钟和疲劳感估算),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灰白色的贫瘠“戈壁”尽头,出现了一道弧形的、微微隆起的地平线。那地平线本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稳定的乳白色光晕,与周围死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些规则的、棱角分明的巨大阴影轮廓。
那里就是震动的源头?那个“秩序残留节点”?
山鹰加快脚步(尽管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爬上那道缓坡。当他的视线越过坡顶,看清下方景象的瞬间,他愣住了。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完好无损的“圣殿”或“核心”。
那是一片……废墟中的废墟。
一个直径约数百米的、相对完整的圆形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嵌在周围无边无际的灰白死寂之中。碗的“边缘”就是那道散发着微弱乳白光晕的弧形屏障——那并非实体墙壁,而是一层半透明的、由无数细微旋转的秩序符文构成的能量护罩。护罩本身也布满了裂痕和破损,许多地方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处于极不稳定的勉强维持状态。透过破损处,可以看到护罩内部的情景。
碗状区域内部的地面,不再是外界的灰白色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仿佛某种高强度合金的材质,上面蚀刻着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几何纹路和能量回路。这些纹路大部分已经暗淡,只有极少部分还在随着那“咚……咚……”的震动节奏,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
而在这片暗银色地面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的残骸。
那建筑有着明显的、极其精密的机械结构特征,又融合了某种非人的、充满秩序美学的建筑风格。它原本应该是多层、多塔楼的复合结构,但现在大部分已经坍塌、融化、扭曲,只剩下一个相对完好的、如同倒扣碗状的核心基座,以及从基座中延伸出的数根粗大的、布满裂痕的金属柱体。柱体顶端,原本应该连接着其他部分,如今只剩断裂的茬口,偶尔迸溅出一两点细小的电火花。
那“咚……咚……”的规律震动,正是从那倒扣碗状的核心基座深处传来。每一次震动,整个残破建筑都会随之极其轻微地一颤,基座表面某些尚能运作的纹路就会亮起一瞬,同时,维系着这片区域的半透明秩序护罩,也会同步闪烁一下,仿佛在从基座中汲取最后的力量来维持自身存在。
这是一个巨大的、严重受损的、但仍在以最低限度“苟延残喘”的……秩序设施。它散发着一种与守序之灵同源、但更加“机械化”、更加“非人格化”的纯粹秩序气息。
“这是……什么?”山鹰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困惑。这显然不是自然造物,更像是某种被建造出来的、用于维持或管理“源初之间”的装置。
就在他凝视着这片秩序残骸时,怀中的白玉石壳,那几乎沉寂的脉动,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与此同时,那两道暗金色裂痕,也似乎对下方设施散发的秩序气息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共鸣,边缘的暗金色光泽流转了一下。
那个沙哑空旷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但山鹰能感觉到,石壳深处的“存在”,似乎对这设施有所“反应”。
或许……这里真的能提供暂时的庇护,甚至……对林风(新存在)的“平衡态”恢复有所帮助?
这个念头给了山鹰最后一丝力气。他抱着石壳,踉跄着走下缓坡,来到那半透明的、布满裂痕的秩序护罩前。
护罩似乎检测到了他(或者说他怀中石壳)散发出的、与秩序同源(尽管微弱且混杂)的气息,以及那纯粹的“终末寂静”特质,产生了复杂的反应。护罩表面流转的符文速度加快,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犹豫”和“分析”。最终,在他面前一个较大的破损处,护罩的光芒微微向内收缩,形成了一道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不稳定的“门”。
山鹰没有犹豫,侧身挤了进去。
(承)
踏入护罩内部的瞬间,外界的死寂、混乱与压迫感骤然减轻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弱的、类似臭氧和金属加热后的气味,但更主要的是那股稳定的、纯粹的秩序能量场,虽然稀薄,却让山鹰混乱胀痛的灵魂感到一丝难得的舒缓。脚下暗银色的地面传来坚实的触感,那些蚀刻的纹路在近距离看,更加复杂精密,远超人类甚至山鹰所知的任何文明的工艺水平。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中央那巨大的建筑残骸。越是靠近,那“咚……咚……”的震动声就越是震耳欲聋,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随之共振。残骸的规模比他远观时更加庞大,倒塌的金属构件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四周,有些还保持着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狰狞形态。断裂的管线如同垂死的血管,偶尔滴落一两滴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液。
他最终来到了那个仍在规律脉动的、倒扣碗状的核心基座下方。基座由某种非金非石的暗灰色材料构成,表面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复杂的能量纹路和接口。在基座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相对完好的、约三米高的拱形入口,入口内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随着震动节奏,有规律地透出暗蓝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