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阿朱抬起头,眼中泪光已拭去,只剩下坚毅:“那陛下要答应臣妾三件事。”
“你说。”
“第一,保重身体。沙漠酷热,雪山严寒,不比中原。”
“好。”
“第二,每十日,必须送一封家书回来。哪怕只有‘平安’二字。”
“好。”
“第三……”阿朱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一定要回来。臣妾和孩子们,在这里等你。”
萧峰深深看着她,重重点头:“朕答应。”
窗外,更鼓已敲三响。
大夏五年,三月初一。
十万铁骑集结于汴京东郊校场。
这是从全国精选的精锐:三万幽燕骑兵,擅冲锋陷阵;两万陇右骑兵,惯于山地作战;两万西夏旧部,熟悉沙漠气候;还有三万新编的“瀚海军”,由归附的扶桑、南洋、占城武士混编,作为奇兵。
萧峰登台阅兵时,春日阳光正好。
他一身银白铠甲,外罩玄色披风,腰悬天策剑,胯下是西域进贡的“汗血马”改良种——比当年那匹“踏云驹”更高大,耐力更强。
马侧挂着一把特制强弓,弓身是南海铁木与天山雪松复合所制,弓弦是牦牛筋混合天蚕丝,需三石力才能拉开。
“将士们!”萧峰的声音以内力送出,传遍十里校场,“今日我们西出阳关,所为非是劫掠,非是屠戮,而是——打通丝绸之路,让我大夏商队可以平安往来;平定西域诸国,让那里的人民免受战乱之苦!”
十万铁骑肃静无声,唯闻战马轻嘶。
“但有些人,不想让我们过太平日子。”萧峰话锋一转,“高昌回鹘告急,于阗佛国求救,喀喇汗国虎视眈眈,更西方的大食铁骑正在东进!”
若让这些豺狼控制了西域,下一步,就会觊觎我们的河西走廊,我们的关中平原!
他拔剑,剑指西方:
“所以朕要带你们去,把战火烧到敌人的土地上!要让西域万国知道,从今往后,丝绸之路上只有大夏龙旗可以飘扬!要让大食人明白,东方有龙,不可轻犯!”
“万岁!万岁!万岁!”吼声如雷,战马扬蹄。
萧峰勒马转身:“开拔!”
十万铁骑,如黑色洪流,滚滚向西。
从汴京至玉门关,三千里路,大军日行八十里,沿途州府供给粮草。
萧峰严令不得扰民,违者立斩。
同时,他派出数十支斥候小队,先行西出,探查西域最新局势。
三月廿八,大军抵达玉门关。
这座汉代始建的雄关,在夕阳下苍凉如铁。
城墙斑驳,烽燧寂寥,关门上“玉门关”三个大字已风化难辨。
关外,便是无垠的戈壁沙漠,黄沙接天,风声如鬼哭。
萧峰勒马关前,回望东方。
中原大地已隐在暮色中,而眼前,是未知的西域。
“陛下,过了此关,便是真正的征途了。”随军副帅、原西夏大将野利荣低声道。
他是李清露推荐的将领,熟悉河西至西域的地理。
萧峰点头:“传令全军,在关内休整三日。检查饮水、粮草、防沙用具。三日后,出关。”
当夜,萧峰登上玉门关城楼。
塞外风大,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星空低垂,银河如练,这是中原少见的清澈夜空。
他想起少年时在少室山,也曾这样仰望星空,那时他还是个不知身世的农家少年,怎料后来半生波澜,如今竟率十万铁骑西征,要踏平万里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