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车,喇叭按得震天响。
我挂上挡,松开离合。
我的解放J6,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把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甩在了后视镜里。
货运单上的地址,在堆龙德庆区的一个工业园。
我开着导航,在拉萨城里,绕了快一个小时。
这座城市,比我想象的,要大,要现代。
高楼,商场,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但你一拐弯,钻进一条小巷子。
又能看见穿着藏袍,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的老人。
现代和古老,就这么硬生生地,又无比和谐地,拧在了一起。
货场,尘土飞扬。
我把车,倒进指定的卸货平台。
熄火。
拧动钥匙的那一刻,我这台陪我从绵阳一路干到拉萨的解放J6,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金属的呻吟。
我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叉车开过来,把那十几吨重的,灰色的工业阀门,一箱一箱地,从我车上叉下去。
我站在一边,点了根烟,看着。
我感觉,我卸下的,不光是货。
是我这一路,压在心里的,那座比米拉山还重的,大山。
货场的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仔细地清点了货物,核对了单子。
“师傅,辛苦了。”
他递过来一份签收单,还有一个信封。
信封,有点厚。
“尾款,一万二,您点点。”
我接过信封,没点。
我把签收单签好,递给他。
“师傅,不点一下?”
“不用了,信得过。”
我拿着那个信封,走回我的驾驶室。
我的钢铁蜗牛壳里。
我把信封里的钱,掏出来。
一沓崭新的,带着油墨香的,红票子。
我找到当地银行。
把这一万二,存了进去。
短信提示音,很快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