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文学

第252章 父子对峙 － 苏哲质问苏沐是否越界（第1页）

场景：纽约，苏宅-苏哲的书房

夜深人静，宅邸里的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只有苏哲书房的门缝下，还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这间书房是苏哲的绝对领域，充满了权力和历史的厚重感。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上塞满了典籍，墙上挂着抽象画作和世界地图，空气中弥漫着雪茄、旧书和上好皮革混合的独特气息。

苏沐站在书房中央，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他是被父亲一个简短的内部通话叫来的，语气不容拒绝。与上次在客厅全家面前的冲突不同，这次是父子之间，一对一的，关起门来的对话。

苏哲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力核心的巨大书桌后面。他站在壁炉旁，背对着苏沐，望着炉膛里跳跃的、几近熄灭的火焰余烬。他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具有压迫感。他手里没有拿文件，也没有端酒杯，只是那么站着，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

“把门关上。”苏哲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苏沐依言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知道，真正的质询即将开始。

苏哲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了苏沐。

“你最近，很活跃。”苏哲开口，语气平静，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苏沐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他站直身体，回应道：“我在处理我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的事情？”苏哲向前迈了一步，走进了灯光笼罩的范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动用《财经前言》的人脉，联系斯坦福艺术系的哈蒙德教授，甚至绕开了哲略资本欧洲分部，直接接触Crestone基金的汉斯·穆勒……这些，就是你所谓的‘自己的事情’？”

他一口气点出了苏沐为黄舒正名行动中的几个关键节点，每一个名字都精准无误。这表明，苏沐的一举一动，从未脱离过他的视野。

苏沐心中一震，但脸上努力保持镇定：“是。这些都是我个人的关系网络，与哲略资本无关。我也没有利用公司的名义或资源。”

“无关？”苏哲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一丝讥讽，“苏沐，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苏沐这个名字，脱离了‘哲略资本继承人’这个头衔，还能拥有这样的能量吗？哈蒙德教授为什么会卖你面子？是因为你那篇关于后现代艺术的课程论文写得精彩？穆勒那个老狐狸，为什么会认真看待一个毛头小子的投资计划？是因为你的人格魅力吗？”

他走到苏沐面前，距离很近，那强大的气场几乎让苏沐感到呼吸困难。

“他们看的，是你背后的苏家！是哲略资本万亿规模的资本帝国！是我，苏哲！”苏哲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苏沐，“你所谓的‘个人资源’，其根基，无一例外，都建立在这个姓氏和这个帝国之上！你动用它们，就是在动用苏家的影响力，无论你承认与否！”

这是苏哲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揭开这层看似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指权力的本质。

苏沐感到一阵屈辱和愤怒，他抗辩道：“所以呢？就因为我是你的儿子，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自己做事的权利吗？我就必须活在这个姓氏的阴影下，每一步都要计算是否‘越界’吗？”

“权利？”苏哲重复了一遍，眼神冰冷，“我从未剥夺你任何权利。我甚至欣赏你这次展现出的手腕和决断。但是，苏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厉，“权利和责任是对等的！你享受了这个姓氏带来的便利和资源，就必须承担它带来的约束和规则！你以为你这次是在英雄救美？是在扞卫正义和公平？”

苏哲逼近一步，几乎是在低吼：“你是在玩火！你为了一个黄亦玫的女儿，公开地、巧妙地，与你母亲，与基金会，进行了一场舆论和资源上的对抗！你将苏家的内部矛盾，以一种看似‘专业’的方式，暴露在了公众视野和商业对手面前！你让所有人看我们苏家的笑话！看我们母子不和，看我们为了一个……外人，内斗！”

“黄舒不是外人！”苏沐脱口而出，声音也因为激动而颤抖，“她是我认可的合作者！她是有才华、有尊严的个体！妈妈她用那种方式打压她，本身就是错的！我难道不能维护基本的公平吗？”

“公平？”苏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身，抓起书桌上的一份文件，又重重地摔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响，“在资本的世界里，在家族的利益面前，‘公平’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你母亲的做法，或许激烈，但她的核心目的，是为了维护苏家的稳定，是为了让你认清现实，避免你被无谓的感情冲昏头脑，将来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他重新看向苏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深沉的疲惫：“我以为你经过这次，长大了，成熟了。但现在看来，你依然幼稚！你只看到了你所谓的‘维护’，却没有看到你的行为，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你打破了平衡，苏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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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苏沐心上。

“你让外界如何看待哲略资本的未来？一个会被个人感情左右决策的继承人？你让你母亲如何自处？她苦心经营基金会多年，却被自己的儿子用类似的手段‘反击’？你让苏安、苏念怎么看这个家？看他们大哥为了一个女孩，不惜与家族对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但眼神依旧锐利：“我最后问你一次，苏沐。在你动用那些‘个人资源’，在你决定为你那位‘合作者’正名的时候，你是否冷静地评估过，你的行为，是否越过了作为苏家继承人，作为我苏哲的儿子，所应该守住的界线？你是否考虑过，你的‘胜利’，可能需要整个家族，乃至哲略资本，来支付潜在的代价？”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木炭偶尔碎裂的细微声响。

苏沐站在父亲如山般的质问面前，感觉浑身冰冷。父亲的逻辑冷酷而现实，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缠绕。他意识到，在父亲的世界观里，个人的情感、公平和尊严，在家族和帝国的整体利益面前，是次要的，甚至是可以牺牲的。

他想起黄舒那双倔强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说的“不愿成为任何人的影子”。如果他此刻屈服于父亲的逻辑，那他和他所反抗的“安排”，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抬起头，迎向父亲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爸，我无法认同你的‘界线’。”

“如果守护一个无辜者不被恶意打压，如果坚持自己认可的专业价值和合作诚信，就是越界的话……”

苏沐停顿了一下，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苏哲深邃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权威，看到背后更深的东西。

“那么，我想问您，当年您和黄亦玫阿姨之间，奶奶的反对，那些您不得不做出的‘权衡’和‘放弃’……在您心里，那算不算是……一种‘越界’？对您自己内心的越界？”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苏哲内心深处最隐秘、最疼痛、最不愿被触及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