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美娜道:“谢谢。”
危峨对站于一旁的危从安道:“怎么,要我替你开门才肯上车么,少爷?”
危从安道:“不必。受不起。我怕天打雷劈。”
他绕至另一边上车。
危峨道:“我以为你会从其他出口离开。”
危从安道:“她劝我不要那样做。”
危峨意外地挑一挑眉。
四人陆续上车;危从安打开后座中间的小冰箱,对贺美娜道:“这两瓶油松茸是你的。”
“哇,谢谢。”
“据说配白饭就很好吃。”
“好,我来找食谱。明天晚上试一试。”
“请多煮一点米。”
“我打算用来配丝瓜面。”
“请多下一点面。”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危峨回过头来:“从安,趁现在把另外两瓶送到你妈那里去。免得你忙起来忘记了。”
危从安只看着父亲不说话。危峨又道:“贺小姐,你说是不是?况且从这里开过去并不远。”
他笑着说:“难得人齐。”
贺美娜闻弦歌而知雅意,温和道:“我都可以。”
危从安问贺美娜:“你累不累?”
贺美娜想了想,微微一笑:“你希望我累,还是不累?”
危峨听见了,愈发觉得这女孩子不似尚诗韵那般骄纵,进退有度,大方得体。
非常聪敏此刻也得到证实。
他听见儿子问她意见,十分尊重:“那索性今天晚上都见一见,好不好?”
她说:“好呀。”
危峨道:“你打还是我打?”
危从安道:“我来。”
接到危从安电话时,丛静正在办公室撰写演讲稿。格陵大学下周三至周五举办青年英才论坛,旨在向全球招募青年研究员。她作为图书馆学分会场的主席,需做一个十五分钟左右的大会发言。
儿子的来电对丛静来说并不出奇。外婆年纪大了,听力不好,反应也慢,所以他有时会打给丛静,有事说事。
母子老死不相往来,那是戏剧冲突,不是现实生活。
电话里他说要送点东西过来。丛静道:“好的。我在办公室。”
她现在已经可以昂首挺胸地接受儿子的所有好意。
反之亦然。
大家都是俗世中人,到了这个年纪应当坦承自尊以及为人处世的态度其实与经济基础和社会地位息息相关。母亲不给九岁的儿子开门,又或者儿子十八岁时为了躲避母亲跑到钟塔上去,这种激烈且幼稚的行为,在他们身上已经不会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