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教练教他在小臂和小腿上绑铅块做负重练习。卸下那一刻他也是这般快乐。
他趁午休时间去律师行签妥文件。
律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以为她会至死方休。这些年频频应诉,我也累得很。”
“得了便宜还卖乖。赚钱也累?”
律师只是笑。
“接下来你和那边对接,我不管了。”
“放心吧。”律师边收拾文件边苦笑,“weddgregistry(礼物清单)的链接居然发到我的邮箱。真要命,对簿公堂十余次就成了她的朋友?我点进去一看,最便宜的一个碟子都要五十美元。”
鲁堃想了想,开出一张支票来给律师转交前妻;律师对支票上的六位数字颇有些意见,婉言相劝:“你不必这样疏爽了。”
“最后一次,好聚好散。”
律师弹弹那张支票:“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既然离婚带来好处多多,我看未必是最后一次。”
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不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
“没兴趣。”
因为鲁堃保存在律师处的遗嘱也需做出一些相应改动,律师笑道:“看来中午要叫外卖了。你请客?”
“没问题。”
律师叫助理出去征求大家意见,最后下单了超豪华日式料理外卖。鲁堃付账的时候笑道:“你宰我真是方方面面,不遗余力。”
律师笑出泪花:“自从小女出生,生冷食物不进家门已有三年。主打一个高质量沉浸式陪伴。”
“总不至于拳击课也不上了吧。教练常常问起你。”
“老婆如同太皇太后,天天骂我不着家不带娃,激动起来,还要乖乖吃她几记粉拳。何须出去付钱被外人打。”律师叹气,“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再婚娶了小你二十岁的嫂夫人是不幸?”
律师奸猾地说:“我说我们两个是难兄难弟。只是我大你五年,走得快,已经体验了再婚的酸甜苦辣。”
办公室外一片欢呼,外卖到了。整整六大盒,两盒手卷,两盒手握,两盒刺身,打开来,红白黄绿的颜色煞是好看,叫人一望便垂涎欲滴。助理拿碟子盛了,送进办公室来。
鲁堃确实饿了,擦了擦手,直接拈起寿司,大快朵颐。
“正当盛年立遗嘱,你也不怕触霉头。”
“这是律师说出来的话?”
“我要在百岁生日那天,和家人朋友庆祝完,再慢慢地将我的遗嘱娓娓道来。”
“那我不等你了。”
两人边吃边聊,鲁堃的手机响了;他擦擦手指,拿起来,不禁“咦”了一声,霍然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