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一片安静的死寂,电影已经播完了,只留下荧幕上清冷的黑色。
阮森没有回应。
许詹迟疑地又继续说了下去,“我还会按照之前的价格付费,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住着,想换住宅也可以……”
他声音不急不缓,从容有度,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他又很像一个把糖果都摆出来的小孩子,恳切的,不知所措地捧给心爱的人。
阮森听见自己心底深处的一声叹息。
他没有说话,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快刀斩乱麻才是他一惯的方针。
他想,他要是真的答应了许詹,这可就不是一辆跑车能补偿的事情了。
他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觉得连他自己都会赔进去。
可在他焦躁烦闷的时候,许詹的手还与他十指相扣,大概是不安,许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搔过他的掌心。
他心尖一阵酥麻。
颤栗感从脊椎一路延伸到心脏。
砰——砰砰。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聒噪,杂乱无章。
。
阮森闭了闭眼,像是漫不经心,像是高高在上,又像予取予求。
“好啊。”
他答应了,干脆得看不出他心里有多惊涛骇浪。
许詹愣了一愣,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随即他对上了阮森的眼睛,这双总是轻佻风流的眼睛,此刻深邃如悬崖下的暗河,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许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很高兴,毫不掩饰的高兴,但天性让他连高兴都是内敛的,嘴唇弯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真是要命,阮森想,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走在一条横穿山谷是钢索上,稍有不慎就会坠得粉身碎骨
可他居然不觉得后悔。
。
许詹靠过来吻他。
这一整天,他跟阮森都是亲近却不亲昵,合约即将截止,没有了金钱带来的虚幻情谊,他连亲吻都觉得冒犯。
可现在阮森延长了这一场缓慢的,欢愉的行刑。
他趴在阮森的身上,腰被阮森搂着,吻得不自觉情动,眼睛都变得潮湿,亮晶晶的。
阮森反而很冷静,仿佛他真的只是又谈成了一桩交易。
可他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许詹背后的毛衣暗扣,手指贴在许詹温热的皮肤上,指尖在许詹的脊骨上轻点,抚摸。
他另一只手揉按着许詹的嘴唇,被吻得太过了,许詹的嘴唇都微微肿了起来。
阮森觉得自己很矛盾,又怜惜许詹,又想弄坏他。
他对许詹说,“你真的想好了吗,再包我三个月吗,你可能会后悔的。”
他声色淡淡,听不出其中潜藏的危险。
许詹却摇了摇头。
“我不后悔,”他温和平静地注视着阮森,“三个月后你真的走了,我也不会后悔。”
留不留得住阮森,是他自己的事情,但跟阮森共度的这一段时光,已经足够好了。
阮森睫毛颤了颤。
他翻个身把许詹压在了身下,衣服都胡乱地扔在地板上,过了一会儿,室内只有隐约的水声和含糊不清的,近乎勾引的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