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许詹,他曾经很喜欢许詹从容不迫,不急不缓的样子,可他现在又痛恨许詹如此冷静。
他笑了一笑,嘴角不屑地轻勾,“有什么不好呢,我交往过的情人多了,也不是每一个都知道我的身份。”
他在沙发上坐下,微微仰头看着许詹。
明明他坐着,许詹站着,可气势上他却像俯视。
“本来就说好几个月就散的关系,太诚实也没好处,”他声音不轻不重,透着股让人心冷的意味,他注视着许詹,漆黑的眼睛还像初遇时一样雾蒙蒙的,漂亮得让人心惊动魄,说出的话却像小刀子一样戳着人心脏,“我不喜欢惹麻烦,也讨厌缠住我不放的情人。”
跟许詹想得也大差不差。
出身名流的小公子改名换姓能为什么,总不能是微服私访。
说到底,是他不配,秦深订过婚确实给了他一记重创,却不是致命伤。
他自己就有婚姻,也出身上流,看过太多面和心不和的订婚,未必每一对都能走入婚姻。
可怎么能连名字都是假的。
一个名字像一个记号,无数次深夜辗转,亲吻交缠,他饱含情意叫着阮森,可却是一个虚假的名字。
再傻的人,听到一个假名的时候,也该知道对方从没想过与他认真。
而现在,秦深不屑地望着他,却又带着微笑,甚至带着分温文尔雅,肯定了他的猜测。
。
许詹突然有点支撑不住,要借着扶住旁边的椅背才能站直。
他很想问一问秦深,你对我……你收下我的翡翠手串,从机场向我奔来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你对每一个情人都这样,许下虚假的承诺,又一走了之吗?
但是太难堪了。
他问不出口。
。
秦深一直注视着许詹的表情,没有放过他分毫的变化。
他清楚地看见许詹脸上流露出的伤心,让他心里也跟着抽了一下。
可他又看见那件挂在窗边的黑色外套,想起许詹名正言顺的那位丈夫。
结婚三年。
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
就当是商业联姻好了,他见过的商业联姻还少吗,哪一对没有滚上床,在外面各玩各的,但是为了家族利益也不会分手。
更何况,许詹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不情愿。
结婚时那既怜且爱的样子,当了三年有口皆碑的恩爱夫妻。
甚至还想去领养孩子。
就在他跟许詹谈恋爱的时候,许詹tmd还在跟丈夫领养孩子。
草。
秦深突兀地笑了一声,想起他哥们儿在电话里幸灾乐祸的声音,说他栽了一个大坑,爱上一个有夫之夫,一副遇见真爱的样子,可对方却还准备当爹。
他果真是个傻逼,居然还会因为许詹的神色而痛苦。
他抬起头问许詹,“问够了我,是不是也得说说你,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毕竟没结婚,我的未婚妻跟我约法三章,结婚之前互不干涉,随我怎么玩,但你呢?许詹,你结婚三年,背着丈夫出轨,不觉得下贱吗?”
他中文说得流利自然,不带一点国外长大的口音。
伤人的时候,也格外锐利。
他想起自己跟母亲讨来的礼物,在美梦被打碎前,他还在看给许詹带什么伴手礼,他也真是够贱的。
“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许老师,教书育人的时候不愧疚吗,已经有了丈夫又对另一个男人张开双腿,”他问得轻佻又恶毒,年轻气盛,伤人的时候只嫌不够,“我草得你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