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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艳红心力交瘁丽梅冷眼旁观(第1页)

第258章:艳红心力交瘁,丽梅冷眼旁观

父亲的咳嗽声,嘶哑,沉重,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却更显刻意的病态,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如同钝锉刮过硬木,令人心头烦躁,更是一种无声的、却更加沉重的胁迫。那每一声咳嗽,都像是敲打在张艳红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配合着父亲那“闭眼”前的最后“心愿”,将“不孝”和“逼死父亲”的罪名,牢牢地钉在了她的脊梁上。

母亲李桂兰那连珠炮般的索取清单,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群驱之不散的毒蜂——父亲的“顶级医疗”,全家在南城的“体面住房”,哥哥的“体面高薪”工作,嫂子和侄子的“优渥生活”……每一项,都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从四面八方砸向她,要将她彻底掩埋,压垮,碾碎。

兄嫂那充满了贪婪、理所当然和隐隐怨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她身上反复逡巡,试图找到任何一丝可以撬动的缝隙,任何一点可以榨取的价值。侄子强强那懵懂中带着不安和恐惧的眼神,则像一根细小的针,时不时刺一下她已经麻木的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却更加令人无力的刺痛。

张艳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没有血色,近乎透明。她挺直的脊背,在那些贪婪的目光和沉重的压力下,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细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抖着。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挺直的姿态,是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的最后尊严,是防止自己当场崩溃、瘫软下去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父母兄嫂那些尖锐的、充满索取和指责的话语,渐渐变得模糊、扭曲,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又像是从遥远的水下传来,只剩下断续的、充满恶意的音节。眼前的面孔也开始晃动、重叠,那些熟悉的眉眼,此刻却扭曲成一张张贪婪的、陌生的、令她心生寒意的脸谱。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伴随着胃部翻江倒海般的痉挛。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喉咙发紧,呼吸困难。办公室里原本适宜的温度,此刻却让她觉得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指尖早已冰冷麻木,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不规则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疼。

心力交瘁。

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具象,如此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那不是身体的疲惫,那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彻底的枯竭和荒芜。仿佛她这些年拼命汲取的阳光雨露,奋力生长的枝叶根系,都在这一刻,被名为“亲情”的藤蔓疯狂地、贪婪地、毫不留情地吸食殆尽,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摇摇欲坠的躯壳。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努力,这背井离乡的挣扎,这在职场上如履薄冰的奋斗,究竟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为了今天,站在这里,像个待宰的羔羊,被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用“养育之恩”、“家族责任”、“血脉亲情”这些华丽的裹尸布包裹着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她的血肉,榨干她的骨髓,还要她感恩戴德,主动将脖颈送上?

荒谬。极致的荒谬。

但比荒谬更甚的,是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孤独。偌大的城市,璀璨的霓虹,冰冷的办公楼,她曾以为自己在这里挣下了一方立足之地,有了一间可以称之为“自己”的办公室,有了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有了……一点点可以称之为“独立”和“自我”的东西。可此刻,当血脉的锁链从千里之外呼啸而来,将她死死捆缚,她才发现,那些所谓的立足之地,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她依旧是无根的浮萍,是家族这棵大树上,一枚可以被任意摘取、榨取汁液、然后丢弃的果实。

她想笑,笑这可悲的命运,笑这荒诞的人生。嘴角却只是僵硬地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没有一滴眼泪。原来,悲伤到极致,愤怒到极致,失望到极致,是流不出泪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片空茫茫的、冰冷的死寂。

就在她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被抽干,那挺直的脊梁即将在重压下折断的瞬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忽视的节奏感,突兀地插入了这令人窒息的、充满索取与绝望的漩涡。

敲门声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凝滞的空气,也瞬间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张家四口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门口,脸上还残留着激动、愤怒、贪婪和逼迫的表情,混合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张守业停止了那刻意的咳嗽,李桂兰尖利的嗓音卡在喉咙里,张建国和王美凤也停下了帮腔,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未知力量的门。

张艳红也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跳。这个敲门声,她太熟悉了。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是韩丽梅的风格。

果然,没等里面的人回应(或许她根本不在意里面的人是否回应),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韩丽梅站在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形修长,气质清冷。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她的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地板上似乎有李桂兰刚才激动时碰掉的文件夹,空气中还残留着激烈争吵后的火药味和一种底层生活带来的、不那么令人愉悦的气息。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张家人身上,从一脸病容却眼神锐利的张守业,到满脸刻薄、犹自愤愤的李桂兰,再到神色紧张又带着不甘的张建国和王美凤,最后,掠过懵懂不安的强强。

那目光很淡,很平静,没有任何评判,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几件不甚重要的摆设,或者,是观察实验室里某些行为异常的样本。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和淡漠,却让原本气焰嚣张的张家四口,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尤其是张守业和李桂兰,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自诩见过些风浪,也擅长用长辈的威压和市井的泼辣来达到目的,但在这个年轻女人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和气短。那目光,太冷了,太透彻了,仿佛能看穿他们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贪婪和不堪。

韩丽梅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艳红身上。

张艳红此刻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挺直的脊背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僵硬,整个人像是狂风暴雨后残存的花枝,虽然还站立着,却已耗尽了所有生机,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的坚持。她的眼神,在对上韩丽梅目光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里面的疲惫、绝望、挣扎和一丝几乎熄灭的微弱求助,或许只有韩丽梅这样敏锐的人,才能捕捉到。

但韩丽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艳红,看了大约两三秒钟。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温暖的鼓励。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耐用度,在观察一个下属处理危机的能力极限。

然后,她微微侧头,目光转向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局外人”——那个几乎要缩到门后、恨不得自己隐形的助理小刘。

“小刘,”韩丽梅开口,声音平稳,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前台刚才说,有几位‘访客’没有预约,直接闯入了张经理的办公室,并且有喧哗行为,影响了其他同事办公。行政部没有收到相关报备。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件最普通的行政流程问题,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很清楚——这几个人是不速之客,他们的行为已经影响了公司秩序,而作为前台和行政,没有尽到责任。

小刘的脸“唰”一下白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韩、韩总,对、对不起,这几位说是张经理的家人,有急事,我、我没拦住……张经理她……”她求助般地看向张艳红,又畏惧地瞥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张家四口,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家人?”韩丽梅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玩味。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张家四口,在那张与张艳红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了市侩和贪婪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重新看向小刘,语气依旧平静,“公司的规定,是为所有人制定的。没有预约,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管理层办公室,影响正常工作秩序。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和安保要求。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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