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信了!”
“美娜!”他亦提高了声音;听上去又痛苦又挣扎,“只要和你有关,我怎么做都错。为什么会这样,你真的要一直装不知道?”
“我宁愿你喜欢处处留情,也不希望你不理我!”
他绝望地说:“因为只有那样,我们才有可能。”
贺美娜心内大大地一震;良久,她叹息出声:“和你有关,我也都做错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转过脸去,涩声道:“昨天晚上对你而言也是个错误么。”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昨天晚上你顺从了本心,对不对。”
这是他用过的词,说过的话,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理智又绝情。
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某一天会变成她的剑,刺向自己。
这一剑刺得很疼,疼到他只能发出一个音节。
“对。”
“我也是。所以没什么可后悔,也不用怪谁。”她毫不费劲地大获全胜,收剑入鞘,生硬地宣布,“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贺美娜逃也似地冲进卧室,又拐进浴室,将门大力一关。
她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掬了好几捧水狠狠地拍在脸上,总算清醒了一点。
她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满头满脸甚至于外套上都是水。水滴随着发梢往下掉;水渍在衣襟上晕开。
可是她的心更加狼狈。不是水浸后的泥泞,而是摧枯拉朽的海啸,疯狂过境后的废墟。
她从来没有这样迷茫错乱过,也从来没有在感情里这样被动过。
从懂事到现在,她感知的爱,理解的爱,是慈悲的,纯真的,温柔的,无私的,是长流的溪水,是平静的湖泊。
从懂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给过她这样的爱,澎湃又激烈,缠绵又挣扎,就像危险的漩涡,令人晕眩,令人沉沦。
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赶快离开这里。
不然……不然会怎样,她也不知道。
但那一定不是她能控制的。
而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外套湿得厉害;她机械地拉下拉链,脱下外套;没关系,就这样回去吧,脖子上的印记她再去想办法——不对,哪里怪怪的。
她直觉有什么忘记了;一直以来她总是执拗地相信自己的直觉;但那也就是个直觉,于事无补的灵光一闪,除了让她更加心乱如麻之外,什么用处也没有。
没有,应该没有什么忘记了。这只是一个错觉,她安慰自己,你只是又陷入了一种虚妄的偏执里。
她怔怔地摸着脖子,突然一个激灵——项链呢?
她赶紧拿起浴巾兔子;明明挂在了兔子身上,怎么不见了?
她甚至将兔子和大象的浴巾都拆开了,也没有看到。
她疑惑地滑开浴室的门,一抬头就看见危从安双手插袋,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似乎在望着远方的风景。
看到他如同雕像一般的背影时,她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可她不得不开口问他。
“危从安。”
他的背影很明显地停滞了一秒,侧过身来,木然地看着她。
“……你过来一下。”